2018年9月29日 星期六

嶺南大學選校董,候選人竟然是他?

大病期間,少上網,又身在海外,提不起勁談香港的大學混賬之事。近日閒來無事,友人卻傳來一位教授的偉論,實大開眼界。

劉智鵬是何人也?筆者少有留意,直至此君在電台大講粉嶺高爾夫球場的歷史價值,才驚覺香港大學教師的公共參與可等令人嘖嘖稱奇。我想,真正有歷史價值的是劉教授這類香港傑出「人辦」,而不是那十八個洞。

劉教授也直率得可愛,他說,是球會邀請他去研究,然後,他又走出來要捍衛保留高球場。據說香港醫生不能上電視推銷醫藥產品,但大學教授卻可以掛著研究之名做同類的事?當中是否涉及利益衝突?媒體及公眾對他揶揄一番後,竟然沒有追究下去,可見香港媒體及公眾如何包容高薪厚䘵的學府中人,香港的倫理道德標準也實在低得可以。筆者以前任教的外國大學,一定有人跑出來投訴,由此看來,香港絕非投訴之都啊!

朋友告訴我,這位劉教授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最近還競選嶺南校董,而且有「坐定笠陸」之勢。據說劉教授雖然在社會上沒有甚麼知名度,也沒甚麼民意支持,只靠官府委任過成為委任區議員、古諮會委員等公職,但他在校內鐵票很多,有高層(是校長還是校董,則不得而知)撐他。有位他的競爭對手辦了論壇,他也乾脆不去出席,反正數夠票當校董了,不用拉票。更有人質疑,大學把這場校董選舉草草舉辦,快刀斬亂麻,下星期三便投票了!是否如此,投票後便可知一二了。

唯一出來發聲的,只有一群似乎十分年輕的校友,發起了一個聯署聲明

如此操守之人,還有面目升上神枱,實在勇氣可嘉,又或後台不小。至於嶺南大學這類排名如此之「高」的大學,最適合由這類「高人」來領導。

2016年11月23日 星期三



希拉莉落選,自由派為特朗普當選要哭泣。事已如此,唯有跟特朗普鬥四年。


如何鬥?如果自由派雙眼只看著敵人,註定會再次失敗。因為,正如Michael Moore說,民主黨敗,是敗於希拉莉,敗於自己建造出來的制度及世界,也是敗於自己。他問:有多少民主黨支持者在投票日會滿心雀躍地去投票!?還是含淚投票?


我告訴你一個大學的故事。


奧巴馬第一次當選總統時,我在某電視台的時事節目裡,看到一位美籍非裔教授(X教授)為香港市民解釋美國的政局,作為黑人的感受與經歷,他自己當然是奧巴馬的支持者。奧巴馬的上台,可以說是自由派甚至自由左派的勝利。可是,自由派所建立起來的秩序,例如大學制度。


過了幾年,我有一位朋友剛好是X教授的同事,剛好X教授又當了院長。一天,X教授召見我的朋友,討論一下他的研究及出版。X教授是美國"Publish or Perish"的忠實信徒,他自己也來自美國名牌大學,所以,他不停數落他的文章不夠水平,因為都不是出版在Top journal,至於那些book chapter,則是「沒用」,又不是專著,連出版社都不是美國大學出版社。其實,X教授根本沒有看過我這位朋友的著作,他自己也不是我朋友這個領域的。我的朋友很客氣地回答:我知道大學升遷注重Top journal、citation index等等,但他自己或其他同事寫文章出版,有時並不都是為了大學升遷... ...話未說完,X教授即打斷他:「大學教授不應有其他關注,尤其是你還沒有拿到終身合約(tenure),你做研究寫文章只能有一個目標,就是晉升。」而晉升,也就只有這個制度,只有top journal,只有大學出版社的出版,要有嚴謹的peer review。


據說,他對我這位朋友已尚算客氣,他跟另一位同事談的時候,甚至因為同樣原因,批評他令整個系蒙羞。


X教授的美國精英大學標準,在香港已日漸成慣例,可是,真心相信這是反映研究及出版質素的少之又少,更不是好的大學老師的前提。有人也抱著過關應付心態,部份人想盡辦法讓既滿足這要求,又進行自己覺得有意義的出版及研究。但像X教授這樣人,其實少之又少,甚至在美國也不見得很多這種人。他好像完全不覺得,這套由美國白人精英打造出來的制度有甚麼問題,全世界最好跟著它走便最好了,其他事情也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是黑人,是個100%認同精英大學制度的人。黑人大學生、大學教授在美國的比例,在美國精英大學的比例,都要比在人口中的比例要少得多,不知他又覺得是否公平?


美國社會培育了一些像X教授的這種黑人,或其他所謂有色人種(其實學業成績優異的華人更多),他們對制度的不公及不合理沒有質疑,部份人更對自己的種族沒有半點意覺。最近看了電視劇American Crime Story,第一季的The Run of His Life: The People v. O. J. Simpson,故事就是90年代中的辛普森殺妻案。電視劇裡的Simpson就是一個主流、精英制度中的受益者,只有到自己遇上麻煩,要為自己脫罪時,才大談自己的黑人身份。他的主辯Johnnie Cochran亦這種人,他曾經是美國最炙手可熱的黑人律師,他不執手段地利用美國微妙的種族關係,訴諸黑人及其他群體的同情,打勝官司,讓自己可以在白人精英設下的階梯上爬。


這樣的社會制度,又怎會讓人覺得有希望呢?







2015年12月8日 星期二

香港高等教育產業化

香港的高等教育是一個很奇怪的體系與產業。

簡單來說,本科課程以及研究院課程,屬官辦單位,一般算不上產業,商品化程度低,雖然不少家長學生要負債,但政府投入的更大。但是,這個官辦體系不大增長,相較持續增長的中小學教育,政府投放的資源增長緩慢,間中還會停滯。

真正產業化及市場化的,是官辦體系以外的自資課程,而且,尤以各類授課碩士課程最吃香,全靠源源不絕的祖國青年學子,爭相來港讀非研究院的碩士。以MBA為例,各大專院校供不應求。人家送錢上門,但申請多至根本吃不消,平均申請失敗率達50%以上。

最近聽到一件有趣的消息,某大專的社區學院開辦Postgraduate Diploma in Business。有供應,當然是因為有需求。因為,太多大陸年青人因為英語成績不夠好(IELTS要6.5左右以上),被本港以至海外大學的MBA課程拒諸門外。所以,該大專打算連這些人也不放過,提供低於MBA的Postgraduate Diploma,而且,這個課程也為他們準備去考IELTS或TOEFL等等,可謂無微不至。

全世界發達地區,都大開MA、MBA,當中以英國、澳洲最為積極。其中一個推動力便是人口大國中國的求學需求,以及往外跑需求。大概只有台灣因為政治原因,對這塊肥豬肉極度猶豫,至今仍然不肯大開中門。而且,這可能是打救台灣不少高校的靈丹妙藥,有了這最強大的外國教育需求,才可以令最已供應過剩的台灣大專院校有學生。否則,人口老化下的台灣,大學入學率接近100%,日漸萎縮的年青人口又怎足夠支撐開辦得遍地開花的大學?

在同樣人口老化的香港裡,大專院校得到南下湧來的大陸學生協助,才得以保持活力。



2015年11月16日 星期一

博士之苦

一時間,太歷國立大學及比立勤國立大學成為香港人最熟悉的菲律賓大學。


選擇去讀這些大學,大概與學術無關,一心想著的是文憑,想著的是自己的工作。曾在大學工作者的我,完全明白這些人的苦況,甚至有點同情。在爭分奪秒的香港裡,在工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城市裡,有誰會花五至十年認真讀一個博士?不要怪小學生沒有學習動力,成年人也沒有。


認真讀一個博士的人在香港太少了。除非你年輕,又拿到獎學金,可以去名牌大學「浸鹹水」,否則,你會否自費去讀?花幾十萬,不如買股票!或者跟男女朋友湊合供樓!如果你已在大學工作,你也不會,只會想取得學位及文憑,保住份工,於是,國力幫到你。


有人說,博士,就是PhD,就permanent head damage。我有幾位朋友,讀博士讀到幾乎精神失常。其中一位,涉嫌虛報自己的博士候選人資格,差點要惹官非。另一位則搞到跟太太離婚,精神崩潰。又有一位,把寫PhD論文的痛苦,與家庭、事業、與太太子女感情搞在一起,論文導師及考試委員又不讓他過關,結果真的要見精神科醫生。所以,年過30或35,不要隨便讀博士。


所以,我完全明白,為何有人要光顧國力,他們不是想飛黃騰達,他們可能只想著飯碗,只想著保持身心健康與家庭幸福。











2015年11月15日 星期日

禮崩樂壞的大學

最近香港的大學可謂多事之秋,令我也忍不住要跟大家分享大學怪談。我雖然已經從大學退休,但大學裡的朋友還很多,大學的生態還算是略知一二。


我不認識夏迪星,也不認識陳文敏,他們卻構成了一個很有趣的對比。夏迪星有一個讓人成疑的「博士學位」,卻當副校(辭),陳文敏沒有博士學位,成為他當不了副校的某些人口中原因之一。


夏迪星在嶺南超過三十年,由嶺南學院到嶺南大學,他簡直就是忠臣,他第一個學位還是在嶺南取得的。三十年來,他在本地或國際學術界沒有甚麼知名度,但卻能平步青雲,主要原因當然跟他的博士學位、研究能力沒有關係,我猜,主要原因是他行政能力很好。根據剛已刪除的嶺大資料,夏迪星真是能者多勞:


"Herdip Singh has been the Chief Financial Officer of the institution since 1981. Besides managing the financial resources of the University, he is also responsible for its estates management, including facilities maintenance and renewal as well as new building development projects."




香港的大學,跟西方式大學一樣,是教授治校,既沒有CEO,也無黨委書記,高層都是大學教授。所以,首先便要是教授,才能當高層,而近二十年來,教授都幾乎清一色有博士學位。然而,博士學位也不能保證你可以當高層。現在,一位教授要當上高層,首先要捱過助理教授,升上副教授,然後最好當然是變成正教授,甚至是Chair Professor。升職最關鍵要素不是教學,不是行政能力或社會貢獻,而是研究出版。所以,現在大概不會出現夏迪星這種例子,有的話,也不能只抄襲一篇博士論文,而要抄很多很多篇學術期刊文章,不給人發現,這近乎不可能。




做研究與搞行政往往是兩副腦袋,是兩類人。由於現今太強調做研究及出版了,結果,你可以想像,很多大學資深教授都是做研究的書呆子,培養及發揮行政組織工作能力的機會不多,而且,這種制度,可能一早把那些不太會做研究但行政能力超強的人淘汰掉了。於是,大學裡許多人也不愛做行政工作,因此,夏迪星這類教授便很吃香了。




夏迪星很明顯是舊制一員,在嶺南還不是大學時,沒博士學位的人相對容易當助理或副教授。我猜,由於他很願意做行政工作,也可能做得不太差,更加上他可能是位"nice guy",所以,得到重用。「很不幸」的是,大學方面--可能是以前的校長及校董--重用他之餘,也勸導他拿個博士學位,可以明正言順當副教授。而嶺南校董裡卻有一位靠介紹人遙距讀博士的生意人,他找到了國力及菲律賓那家大學便很能理解了,他極速獲取學位,結果,一失足成千古恨。




如今愈來愈強調研究出版的大學,要教授來治校,總會出問題。夏迪星這個問題應該不會再發生,但其他問題則很難說,我便眼見不少行政能力只及幼稚園的當高層,弄出不少笑話,日後再跟大家分享。




至於陳文敏,「沒博士學位」,「學術水平不夠」,從行政上這些的確不是理由。而且,更奇怪的是,校委會否決物色委員會的決定,等同自毀長城。物色委員會(有某些大學還會有學生代表在其中)本來就是一個維穩機制,讓沒有認受性的校董會及聘任校長及副校程序,有少許學術、專業及代表性。在大學裡打滾了多年的李國章,竟然忘記了這種潛規則,實在匪夷所思。還是他以為,今天的港大已是他的囊中物,就像當年他管中大及做局長那樣,可以自創新規則當其沙皇?




香港的大學體制的確臃腫腐敗(讀者可能覺得我誇張了,我日後會再解釋),但爛船也有三分釘,不容許有人隨意不按理出牌。若你在上者亂來,我在下者也亂來。馮敬恩的洩密,以及校委會錄音便是明證,得到公眾支持,大學高層也無可奈何。這正是常言的「禮崩樂壞」。